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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则西父母:武警二院和百度未道歉赔偿   

2016-06-14 15:55:34|  分类: 关注社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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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则西父母: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 刘植荣 - 刘植荣的博客 

舆论渐渐平息,丧子之痛却依然折磨着他们:“就像在命运的桌牌上拿了一手好牌,忽然,啪,一下全没了。”

  他们等待百度等涉事方的道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种非议也让他们措手不及:很多人以为他们获得了赔偿,或间接向他们借钱,或直接求他们要捐款。

  66日早上8点,魏海全在办公室泡茶,无意中瞥见报纸上的高考新闻,头顶一阵疼痛,眼泪从脸上滑下。

  这是魏则西去世后的第56天。他想起四年前的6月,他和妻子王广霞站在咸阳市铁中门口,隔着栅栏向刚走出高考考场的儿子魏则西喊话,“考得咋样?”

  儿子头一昂:“600分以上。”

  当年,魏则西以603分考入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大学期间,他成绩优异,排名在班级前5%

  四年后,22岁的魏则西无法出现在大学的毕业照中。412日,在20次住院、尝试过多种治疗方案后,魏则西死于滑膜肉瘤。公开信息显示,这是一种恶性软组织肿瘤,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5年生存率极低。

  生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魏家通过百度搜索,选择在北京武警总队第二医院(下称武警二院)先后接受4次生物免疫治疗。

  事后证明,百度广告竞价排名、武警二院科室违规合作、虚假信息和医疗广告等对魏则西就医产生了影响。

  舆论渐渐平息,丧子之痛却依然折磨着他们。他们等待百度等涉事方的道歉:“没有,什么都没有。”

  另一种非议也让他们措手不及:很多人以为他们获得了赔偿,或间接借钱,或直接要捐款。

  “老天爷把最骄傲的东西挖走了”

  晚上最难熬。魏海全经常半夜从梦里哭醒,“啊”一声坐起来,“听见儿子在隔壁卧室喊疼。”

  儿子去世后,魏海全和妻子出门要算时间。他们见不得“背书包的孩子”,要特意避开孩子上下学的时间点。

  46岁的王广霞试图延续原来的生活。早上,她依然闷头干活——扫地、拖地、擦桌子。

  魏则西的病历、CT片都烧掉了,衣服捐给了社区救助站,只有他的书还整齐地摆在书架上,有《中国通史》、《文心雕龙》、《邓小平时代》……

  到了下午,事情忙完,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王广霞一个人,她看着桌子上魏则西的黑白照片,开始难受。

  魏海全两周前返回物业公司上班。同事试探着问候,“老魏,缓过来了吗?”开始,他礼貌地回两句,后来被问得太多心里难受,就急了:“有工作说工作,别关心这事!”

  晚上最难熬。魏海全经常半夜从梦里哭醒,“啊”一声坐起来,“听见儿子在隔壁卧室喊疼。”

  魏海全回忆,1994年,妻子剖腹产生下儿子魏则西,妻子当时是新中国第一家国营棉纺织厂——西北国棉一厂的纺织工,白天晚上两班倒,因此,儿子生下来就跟他睡,一直到11岁。

  魏海全至今记得哄孩子的办法:儿子哭,喂奶都哄不下,他抱起来放肩头一拍,“就睡了。”

  2008年,经历了两次改制的西北国棉一厂宣告破产,王广霞选择病退。从此,照顾儿子魏则西吃饭、上学成了她的主业。魏海全在一家化纤厂工作,后来工厂破产,他下岗再就业。

  魏海全今年48岁,从下岗工人,到锅炉工,再到现在物业公司的职工,二十多年来走南闯北,他觉得自己“也算有阅历的人”。

  不过魏海全只有初中文化,他觉得在儿子面前知识的捉襟见肘,是最丢人的事儿。魏则西初中时,喜欢读历史。魏海全就默默记下书的名字,然后“补课”,以便他在日后跟儿子的讨论中“先发制人”。

  他经常和儿子讨论社会问题,魏海全以解答儿子的难题为乐。

  但在最后的日子里,暴发在小腹部的肿瘤,爬满了魏则西的双肺,胸腔积液压迫得儿子难以呼吸。“爸,疼。”“爸,难受。”魏海全第一次对儿子提出的“难题”无能为力。

  “就像在命运的桌牌上拿了一手好牌,忽然,啪,一下全没了。”魏海全说,“老天爷把你最骄傲的东西挖走了,怎么继续?”

  “哪怕随便一点什么,都要抓住”

  在百度上搜滑膜肉瘤,“最先跳出来的是北京武警二院。”他又咨询,哪家医院做得早、做得多,有一个大夫答复他,“武警二院做得比较早。”

  20144月底,魏则西被确诊为滑膜肉瘤三期,传统的癌症治疗手段——放疗和化疗效果并不明显。魏海全一家人四处奔走,寻找治疗方案。

  魏海全从电视上看到广州复大肿瘤医院的报道。他只身一人坐了一夜火车来到广州,等了两天,见到专家。但专家“态度很明确,没有办法”。

  接着,他坐火车北上,从号贩子手里花五六百元挂号,咨询北京的医生。

  北京301医院、北京肿瘤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协和医院、上海肿瘤医院、上海六院……全国20多家医院,“只要能挂上号的,都跑遍了。”

  20149月初,在西安的医院做完一次切除手术,4次化疗和25次放疗后,魏海全开始关注生物免疫治疗。

  “最开始根本不知道有这种技术。”魏海全说,魏则西的病情确诊后,一位亲戚最先通过百度搜到了DC-CIK细胞免疫疗法。

  起初,魏海全搜到的结果是北京的另外一所医院,到了9月初,在百度上搜滑膜肉瘤,“最先跳出来的是北京武警二院。”

  为了弄清楚两家医院哪家有效,魏海全咨询了多家医院的医生。“医生都说,因为目前效果不确定,生物免疫疗法在业内是不被认可的。”

  魏海全想,青霉素最初也不被认可,参与的病例多,就有突破的可能。他又咨询,哪家医院做得早、做得多,有一个大夫答复他,“武警二院做得比较早。”

  王广霞回忆,在北京武警二院,她看到,采血的病人排着队,回输细胞的病人坐满了医院门口旁的一间屋子,“最少二三十个人。”

  身穿军绿色衬衣的李姓医生告诉他们,“我们的技术好,是斯坦福的。保一二十年没问题。”

  事后,武警二院并未对此事做过回应,此前,声称与北京武警二院合作共建肿瘤生物中心的上海柯莱逊公司副总经理程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该公司在宣传DC-CIK细胞免疫治疗技术时,用词有些夸大。

  但他认为,医生不可能会说“有效率百分之八九十”或“保你二十年没问题”的话,因为谁也不敢这么保证。

  魏海全确认李姓医生有过上面的表述。“北京的三甲医院,李姓医生上过中央电视台,魏则西在百度上搜,介绍的也是斯坦福的技术。”魏海全说,“根本不是救命稻草的概念,就是哪怕随便一点什么,你都要抓住。”

  “我用的是斯坦福的技术”

  魏则西依然相信来自“斯坦福的技术”。“孩子知道病情的第一反应是,再做一次生物疗法,”王广霞说,“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

  从20149月至20157月,魏则西先后在北京武警二院进行了4次生物免疫治疗。

  对这项自称来自“斯坦福的技术”,魏则西也寄予了厚望。

  一位在美国读书的同学与他视频时建议,“不行就到美国来治疗。”

  “不用去美国,我用的是斯坦福的技术。”魏则西答。

  20153月,第三次赴京做治疗的魏海全向医生表示,西安交大一附院也引进了该项技术了,而且可以报销更多。

  魏海全回忆,“李姓医生说,他们的设备是美国来的,人是美国培训的,是第一,外地都是到他们这学习的。”

  不过,这项“最先进的技术”没能挡住肿瘤的恶化。6月份,肿瘤已转移至肺部、胸膜和纵隔。魏海全再去问,医生的话变成了概率,说“从来没有保证过。”

  20157月初,魏则西在西安的主治医生告知魏家人,“恐怕活不过八月份”。

  魏海全把真实病情告诉了魏则西。“当时只想着这病很恶,没有怀疑过治疗的真实性。”魏海全说。

  魏则西依然相信来自“斯坦福的技术”。“孩子知道病情的第一反应是,再做一次生物疗法,”王广霞说,“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

  2015714日,全家带着借来的三万多块钱,陪着儿子第4次到北京做治疗。

  20158月底,在美国求学的同学经过多方求证发现,这个技术在国外临床阶段就被淘汰了,现在美国根本就没有医院用这种技术。

  “爸,咱被骗了。”魏则西面色发黑,形销骨立,儿子沮丧的神情让魏海全终生难忘。

  这段被骗的经历让魏家父子气愤、沮丧。“魏则西当时在网上搜了很多资料,但没有一点反面的声音。”魏海全说,他曾与儿子像以往讨论社会问题一样,讨论为什么在美国淘汰的技术,却在中国能被称为“最先进的技术”。

  魏则西表达了对当下社会的失望,觉得有些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那年暑假,魏则西的大学同学们去看望他。“他没有讲太多,就是,气愤、憋屈。”其中一位同学说,“魏则西一向谨小慎微,搜那么多资料,最后还是被骗了,让人无奈。”

  而认为自己“有阅历”的魏海全也觉得憋屈,自始至终他一直觉得“首都,三甲医院,军医院,不可能骗人。”

  事后,有媒体向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核实,斯坦福大学方面并未与中国医院有过合作。

  “爸,你得接受,你儿子没了”

  魏则西特意要求,去世后,什么钱都不要再收,人情债不能再欠,剩下的4万块捐款,要还给学校。他还希望父母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儿子病重后,魏海全“赌气”停掉了服用二十多年的降压药。他一心要找到延长儿子生命的办法。

  “如果没有生物疗法,我们可能就出国治疗了。”魏海全觉得,生物免疫治疗耽误了一段治疗的重要时机。

  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李姓医生。不过魏海全称,2016年春节后,武警二院肿瘤生物治疗中心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对方劝他们再去北京接受生物免疫治疗。

  魏海全问,“我们(肿瘤)已经转移了,20多万进去了,根本没用,你们心怎么这么狠?”

  “我们是最先进的技术。”对方重复。

  4次生物免疫治疗花去20多万,加上之前的手术和放化疗费用,魏海全已负债累累。

  魏则西则展现出比以往更强的求生欲。

  “我当时托学校从事心理咨询的老师去医院看望魏则西。”一位与魏则西关系要好的大学老师称,心理老师回来说,根本不用劝,“他内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

  此后,魏则西辗转从网上买到的靶向药见了效。魏则西甚至觉得“几乎跟痊愈了一样”,买来《编译原理》、《Android开发》等一大堆专业书。

  他想着毕业、工作、还款。“如果能去微软、谷歌、百度、腾讯之类的公司,也许可以双倍返还当年的捐款。”他在知乎上写道。

  但不久,靶向药出现耐药现象。魏则西又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日本的癌症机构和美国的临床实验组,他发出了前去治疗的申请邮件。

  他在知乎上反复提到时间的紧迫,“现在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应该全力以赴,不是吗?”

  但最终,因为肿瘤出现转移,身体状况不达标等诸多原因,他的申请全被拒收。

  在最后的日子里,魏则西仍然在知乎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一个我渴望的出路。”

  2016年春节后,不放弃希望的魏则西又在网友的推荐下,去广西看瑶医,无功而返。

  进入4月,医生从CT片子上看到,魏则西两肺长满肿瘤,胸腔都是积液,病情扩散。魏则西“一天喊几百句难受”。

  47日下午,没有办出院手续,魏海全带着只剩110斤的儿子,从西安返回咸阳市渭城区的家中。

  这栋建于上世纪80年代初的房子,承载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大部分时光。房子建在国棉一厂旁边,在一座五层红砖楼的一层。魏家房屋实用面积只有51平米,是魏海全和王广霞的婚房。

  “不上呼吸机、不进重症监护室,死在家里。”这是去年7月魏则西知道自己真实病情后与父亲的约定。

  此后4天,肺功能衰竭的魏则西靠每天一罐的氧气维持生命。411日下午六点半,魏则西要求父母关上门、关掉手机,一家三口躺在床上聊天,一直聊到晚上10点多。

  “爸,你得接受,你儿子没了。”魏海全哭,魏则西劝,“不怪你们,是儿子回天无力。”

  魏则西特意要求,去世后,什么钱都不要再收,人情债不能再欠,剩下的4万块捐款,要还给学校。他还希望父母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那晚,魏则西气息已经很微弱,说一句话要花很长时间。

  中间,魏则西让父亲去肯德基买了鸡腿、鸡米花和土豆泥。这是魏则西小时候,每当父亲发工资时,一家三口都会吃上这么一顿。

  412日早上八点多,魏海全到家对面的社区医院换氧气,这时王广霞发现,儿子突然停止了呼吸。

  “扔下氧气罐就往回跑,”魏海全回忆,到家时,儿子“已经停止呼吸了”。

  按照关中风俗,人“倒头”后,魏海全放了招魂炮。

  “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面对调查结果,他们心里想着医院和百度应该会打个电话,道个歉。魏海全表示,孩子走了,有没有赔偿都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但“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魏则西去世,在知乎上留下了“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的拷问。

  舆论也因此发酵,这让魏海全夫妇措手不及。

  430日那天,王广霞的侄女发给她一个链接,是百度的一篇回应。百度称,魏则西去世之后,他们立即联系则西爸爸进行慰问和哀悼。

  当时魏海全对王广霞说,“这事儿与我们没关系,不用理。”

  可到了51日,接了一天的媒体电话,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儿子的死成了一件公共事件。

  魏家所在小区的物业人员说,“前来采访的记者把小区门口的水果摊都买断货了。”

  当时,魏海全夫妇有点“摸不着头脑”,儿子已经去世20天了,而且魏则西去世前,他们曾多次求助媒体,但都“看了媒体的脸色”。他们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51日晚,魏家发布声明称,儿子发布文章的初衷是介绍自己的治疗感受,我们没想针对任何机构和个人。对于百度和医院,“我们没有任何仇恨,不想被卷入商业纠葛中”,只想平静地生活。

  此后一周,他们关掉手机,返回农村等待热议消退。

  59日晚725分,王广霞从《新闻联播》上看到,调查组公布的调查结果认为,百度搜索相关关键词竞价排名结果客观上对魏则西选择就医产生了影响。

  同日,对武警二院的调查结果也显示:武警二院存在科室违规合作、发布虚假信息和医疗广告误导患者和公众、聘用的李志亮等人行为恶劣等问题。

  面对调查结果,他们心里想着医院和百度应该会打个电话,道个歉。魏海全表示,孩子走了,有没有赔偿都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但“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事实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相关方与我们联系过。”针对此前百度声明中提及的“慰问”电话,魏海全解释,428日下午,他们确实接到过一个电话。“来电者询问了一些魏则西的治疗情况、就医流程,但打电话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表明自己是百度员工,在结束的时候称自己是北京的记者。”

  613日,百度公关部门与记者取得联系,称当时和魏海全通话的确实为百度员工,且当时就表明了身份。

  531日,百度发布了整改报告,宣布全面完成此前承诺的各项整改措施。朋友宽慰魏海全,“整改完了,应该会有个说法”。又一周过去,非议疯长,魏海全夫妇觉得,这个道歉应该不会有了。

  舆论已经渐渐平息,魏海全和王广霞重新开始生活。但夫妻二人发现,他们又陷入了另一场非议。

  510日,一个自称癌症患者妈妈的人给王广霞打来电话,“你们得了那么多赔款,给我们捐点吧。”

  “谁告诉你我们被赔钱了?”王广霞又可怜对方,又生气。

  一直帮助魏则西组织捐款的同学刘渭桢发现,网上的非议越来越多。“大家想当然认为,国家这么重视,一定拿到赔偿了。”

  重返公司的魏海全听见别人议论,“这就是网上最热的那个老魏,娃走了,给家里留下一笔钱。”

  魏海全说,他最不能忍受的,是一些相处二三十年朋友的变化。有曾经捐助过魏则西的朋友也目露疑色。

  一位在政府工作的朋友说:“国家网信办都介入了,《人民日报》都上了三评,你说没人管?你开玩笑!”

  起初,魏海全试着去解释,后来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66日,魏则西去世后的第56天,魏海全去墓地看望了他。

  “爸,你得接受,你儿子没了。”魏则西生前的这句劝慰,一直在魏海全的脑海中回荡。

  他想起儿子刚上大学那会儿,一心想去美国留学。

  “爸,我的兄弟们都在学校‘爬楼’(上自习的意思)呢,”魏则西昂起头,“将来前途远大,你都想象不到。”(应采访对象要求,王广霞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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