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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埃塞经历的案中案  

2007-03-01 16:01:00|  分类: 走进非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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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埃塞经历的案中案
文/刘植荣

我在埃塞经历的案中案 - 刘植荣 - 刘植荣的博客

2007年2月3日,Mekiet县300多暴徒围攻项目部成员,造成一名中方人员被石头砸伤,另一名中方人员的手机被盗。案发后,我们立即向驻地警察局、省警察厅和埃塞俄比亚安全部报告了案情。
 
2月5日11点半左右,项目部来了一个人,说是国家安全部Main Department of Internal Security派来的秘密警察(Secret Policeman)。他叫Kidane, 30来岁,身材单薄,有些秃顶,身穿牛仔裤和黑色茄克,脸上始终是严峻的表情,看样子天生是干秘密警察的料儿。我在办公室接待了他,向他介绍了案情经过,最后建议他和当地警察局取得联系,开展案件侦破工作,尽快捕获带头闹事的暴徒。要知道,我在国内也是警察呀,干这一行还是比较老道的。
 
2月6日上午,Kidane同Guba Lafto县警察局的副局长Habtamu侦探来到我的办公室,进一步讨论案情,我给他们看了当时拍摄的录像,根据录像显示的暴力情况,决定抓哪些人。Kidane要我把录像刻成光盘,他说要带回秘密警察总部。下午我们去案发现场调查取证。首先找到几名“片警”进行调查,了解驻地的治安和危险人员情况。调查中,我们在Gashena正好遇到了带头闹事的人。我悄悄告诉Kidane,说那个人就是围攻项目部成员的组织者。我们进一步侦查,查明了那个带头闹事的人叫Tadesse,居住在Gashena镇,该镇隶属Wadla县。我们没动声色,以防被他察觉后逃跑。
 
2月7日,我和Kidane去Kon,向Wadla县的县长Atnaf先生通报了情况,他迅速用电话叫来了该县的警察局长Abera Ayalew先生,我在县长秘书的电脑上给他们播放围攻现场录像。Abera局长边看录像边说,闹事组织者Tadessa半年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是个危险分子。由于案件发生在Mekiet县,他建议让Mekiet县警察局对Tadessa实施逮捕,他们会给予配合。于是,我和Kidane又驱车前往Mekiet 县政府所在地Filakit,到后直奔县长Abebaw先生办公室。
 
我和Abebaw县长是老朋友了。他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长得比较结实,由于他是秃顶,经常戴着一顶遮阳帽,即使在家、办公室也是如此。他的名字Abebaw阿姆哈拉语是“花”的意思。在中国是“姑娘爱花,小子爱炮”,可在埃塞俄比亚,小子偏爱花。男司机总要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后放置一些花进行装饰,这里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但车把上总要插上花。埃塞俄比亚男孩用“花”作名字的不在少数。Abebaw持经济学硕士文凭,很敬业,人也很豁达,给我们项目提供了不少帮助。他听了案情后,立即让秘书Meaza叫来了警察局长Baye侦探和法院院长Fenta法官。同样,我把录像在计算机上给他们放了一遍后,他们决定实施逮捕行动。同时,我向Mekiet警察局提交了报案书。警察局长立即签署了拘捕令,逮捕了两名聚众闹事分子。
 
2月8日,我们开始侦破手机被盗案。我们到案发现场附近的村庄Timtimat了解情况。我们来到村委会办公室,从数码相机上让村委会主席看了录像和一些照片。村委会主席找来了几名村民和年轻人,他们说照片上的一个人是小偷。于是,Kidane迅速让人叫来这名被指认是小偷的人询问,他说手机不是他偷的,是另一个人偷的,偷后把手机卖了。就这样,顺藤摸瓜,一个犯罪团伙被侦破了,共抓捕了5名盗窃分子,其中两人是小学生。抓捕这两名学生时,他们正在上课。为了不影响课堂秩序,我们一直在外等着,等下课后才把他们带到车上。看着他们的父母含着眼泪向他们手里塞钱(那是在看守所里买饭的钱),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正是读书的好年龄,可他们将要到监狱里度过一段时光,我为之而惋惜。可我又想,如果现在不逮捕他们,不对他们进行惩戒,那就会怂恿他们的犯罪行为,也许他们将来会犯更大的罪行:会抢银行,会杀人。
 
逮捕的两名暴力分子和5名小偷,都是在和平的气氛中实施逮捕的。5名小偷就是用我的Land Cruiser把他们送到警察局看守所的。到了后,看守所的警察走上来,向我们问好、握手后,还对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说“Salam nachiew!”(阿姆哈拉语:你们好!)并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就把他们带到了监舍。
 
我参观了Mekiet警察局的看守所,发现这里的犯罪嫌疑人还是比较自由的,白天都在看守所的院子坐着,女警察拿着AK-47冲锋枪坐在一边监视着他们。犯罪嫌疑人被提审时,也不带手铐,就跟着预审警察后面到审讯室,进入审讯室坐下来接受审讯。
 
2月12日,我和Kidane 以及挨打和手机被盗的两名中方人员来到Mekiet 警察局进行作证笔录。首先,Amdowalk侦探又详细看了一遍暴力案件录像,然后把被捕的Tadesse和另一名暴力分子带来,问他们是否实施了暴力,开始他们矢口否认。于是,Amdowalk就让他们看录像,画面上有他们仍石头、打棍子的镜头,还有他们呼喊的煽动性的口号。铁证如山,两人不得不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低头认罪。最后通过审讯,他们又供出了3个闹事组织煽动者。警察立即开出了逮捕令交给Kidane,让我们明天去找“片警”抓捕这3名暴徒。
 
当我离开警察局时,我见Tadesse在预审室接受审讯。我走上去,问他录像拍得怎么样,他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开口说:“好!”然后急忙开口说:“不好!”可见,拍摄这次暴力事件的数码相机为案件的侦破立下了汗马功劳。
 
2月13日一早,我就派车去Kidane的住处接他,去100公里外的Gashena逮捕那3名闹事分子。结果随车而来的是Guba Lafto警察局的副局长Habtam侦探,车上没有Kidane的人影,我不免有些疑惑。Habtamu侦探走进我的办公室,对我说,他们对Kidane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现在,Kidane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不能出示任何证明他是秘密警察身份的证件。最后,Habtamu侦探要求我和他一起去Guba Lafto县调查此事。
 
我同Habtamu侦探驱车来到了Guba Lafto. 首先来到一居民区,在一个集装箱改的住房里见到一位很年轻的先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茄克,看上去很干练。Habtamu侦探说:“这才是首都派来的真秘密警察(名字在这里不便公开),他和总理有密切的关系。在North Wollo省只有一名秘密警察,那就是他。”我们打过招呼后一起上了车,去Kidane的住处把他拉到了警察局进行询问。
 
我,真秘密警察和Habtamu侦探来到局长Sisay Shiferaw的办公室,Kidane被警察带到了一边候审。Sisay局长和我寒暄后问我:“刘先生,请你讲讲你和Kidane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你查验他的证件没有?”
 
我知道,局长想让我承担一些责任,因为我确实没有查验他的证件,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陪同他办案,为他提供各种证据,建议他抓捕何人。我要是被牵连进来,未免会有牢狱之灾!我答道:“我在中国也是警察,我知道办案的程序。Kidane 是2月5号上午11点半来的,他说是首都派来的秘密警察,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就让他与当地警察局联系。他12点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次日,是你们的副局长Habtamu侦探带他来我办公室的。由警察局的副局长陪着他,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你们已经验证了他的身份,或他与你们警察局有工作联系,那我还怎能怀疑他的身份呢?”
 
局长见我这么一说,口气也软了下来,接着问我这几天和Kidane一起的活动。我一五一十地讲了和Kidane办案的经过,都见了哪些人。最后我补充说:“Kidane和当地政府官员以及警察局长们谈话都用阿姆哈拉语,我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时,局长让人把Kidane带了进来,他坐在靠墙的一条板凳上,本来就严峻的脸庞此时现在更加显冷酷。我看着他,他的视线却一直在警察局长Sisay的脸上。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谁是真秘密警察,都穿便衣。但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让自己摆脱出来。
 
局长问他是谁指派他来这里的,他说他的上司是首都的Demtis. 真秘密警察立即和首都的秘密警察总部打电话,查证此人,结果秘密警察总部根本没有这个人。于是Kidane开始招供,说自己根本不是秘密警察,小的时候出生在Woldiya,这几年一直在首都Addis Ababa混迹,认识了Demis. Demis说他自己是秘密警察的一个头目,可以发展他为秘密警察,这次先让他来这里处理这个案子,看看他的能力。”
 
现在出现了“案中案”,办案的人成了案犯。我在担心那些被抓的人会有无辜,或暴徒被释放。
 
最后局长问Kidane:“是谁让你抓人的?”
 
Kidane张口就说:“是Mr Liu 让我抓的。”
 
我一听不好,又要把我牵扯进去,我马上反问局长:“局长先生,你们的总理Meles Zemawi先生让你抓人,你能抓吗?”要知道,在埃塞俄比亚,总理的权力最大,总统只是个虚职,主要从事一些礼仪性的活动。
 
局长说:“不能。抓人要通过合法的法律途径。”
 
“那么,我一个外国人怎么有比你们总理还大的权力,在你们国家可以指派警察抓人呢?”一个反问,我立即让自己脱身。
 
最后,局长说:“即使所抓的人是有罪的,但由于Kidane 根本不是秘密警察,抓人的程序是不合法的,那是不公正的司法,是侵犯人权的行为。我们要重新审查此案件,通过合法的程序来逮捕犯罪嫌疑人。”
 
这句话我很赞赏。Kidane过去几天一直抓别人,现在自己被抓了。没想到自己这几天陪着一个冒牌的秘密警察办案子,还抓了7个人。还有3个人今天待捕。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Mekiet 警察局长Baye打来了电话,他说和Kidane联系不上,问我什么时候上去抓那3个人。我告诉他说:“Kidane上不去了,现在他自己被警察抓了。”
Baye疑惑不解地问是怎么回事情,我就把电话转给了我身边的Sisay局长,让他给解释。
从Guba Lafto 警察局长与Mekiet警察局长的通话中,我知道,今天也要把另外的3个人抓捕。但我与假秘密警察Kidane的办案程序也该终结了。
 
没过几天,被抓的10个人中有的通过审判被送到了Amrara州North Wollo省的监狱,假秘密警察也再等待法院的审判,他将在狱中度过一段时光。
 
通过与埃塞俄比亚假秘密警察办案,我大致了解了埃塞俄比亚的司法情况。埃塞俄比亚是联邦制国家,各州的拥有很大的权利,有三分之二的州议员提出独立,经过全州的选民公决,有超过半数的人赞成独立,这个州就可以脱离联邦独立。各州都有自己独立的司法系统,但国家对一些重大的案件可以直接插手督办。Kidane是一名假秘密警察,但所到之处都受到热情接待,地方官员和警察对他言听计从,他说抓谁,地方警察就积极配合抓人。可见,埃塞俄比亚的秘密警察权利是很大的。但从抓人过程到看守所里的对犯罪嫌疑人的待遇看,我没发现司法过程中的暴力,这里的人权还是有充分保证的。
 
这次陪假秘密警察办案,我认为我参与办案件对一些事情的处理自始至终是正确的:
 
其一,Kidan来后我立即让他和当地警察局取得联系,这样就把查验他身份的责任推到了警察局。如果我没有让他首先和当地警察局联系,我带着他亲自办案,那我这次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
 
其二,假秘密警察一开始就向我要办案津贴。我知道,在埃塞俄比亚政府官员出差都由用人单位给予补贴,他要也很正常。但我说,要等案件结束后一次性支付。这样,到他被捕,没有拿走一分钱。
 
其三,2月6日他提出给他调配一个车,不要司机,他自己开车,说是秘密侦破,一些情节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没有答应他,我当时的考虑是当地都是山路,我对他的驾驶技术不熟悉,怕出事。我只给他调换了个外地的司机。现在想来,我要是给他一个车,也许他开车跑了。
其四,假秘密警察案发后,我把一切没有辨别身份的责任推到了警察局,使警察局没有借口再追查我。
 
看来,不管在哪个国家,都要懂得些法律,这样才能正确处理事情,才能保护单位和个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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